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後疫情時代的財富大分流

Wealth Map in the Late Epidemic Age

每次危機過後,總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場疫情,讓這個世界重新認識了“不確定性”。


6月11號北京“新發地”突然成為的新冠疫情爆發地。6月12號我們幾個朋友還在外面吃河豚,當時笑言——這不會是2020年仲夏北京最後的晚餐吧。誰想到一語成讖。13-15號北京的防疫形勢風雲突變。到16號,整個北京城已經處於一個半封閉的狀態。對於7月有大量差旅任務的人來說,和我一樣大批正在出差的人員忽然間被“卡”在路上——歸,而不得。所有的計畫都需要重新安排。原定6月23日在得到的2020年系列金融宏觀時事直播也只能延期了。


這場直播本來我是很期待的——原因無他,這個所有人都被折騰得心慌慌的怪誕年份,已經正式過了一半。過去半年發生的很多事情,對我們這一輩,上一輩,下一輩來說,都是“全新”的經驗。

沒有經歷過的病毒肆虐(pandemic),沒有經歷過的全球性封鎖(lockdown),沒有經歷過的貨幣財政大水,以及疫情期間美國街頭巷尾的喧嘩聲……


這年月將往哪裡去?我從來不相信歷史的河流會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如果我們看到了這樣的情景,那一定只是某些人物被時代選擇。



和去年一樣,大量文獻,資料採擷,實地調研--- 隨著數字和文獻的積累,一些讓人不安息的資訊也開始以更加清晰的面目浮出水面——從20世紀開始,每次流行病過後,整個社會的財富結構都會發生變化——財富更快的向金字塔尖聚集,而理論上是基石的塔底,卻在財富的結構中越來越變成看不見。


更重要的是,美國曾最得意的“紡錘型”社會——中間那個龐大的,突出的紡錘,中產階級,也在這個趨勢中逐漸“下沉”:20世紀的前80年,美國中產階級(社會財富中高於平均水準50%,低於10%的這個群體)財富份額不斷上升,一度曾佔據了美國社會財富的37%。


但從70,80年代開始,這個數位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滑落,從1985年的37%,一路下滑到2015年的27%。其中幾次大的社會危機,e.g.H1N1流感,次貸危機,都加速了這個趨勢。更不要說位於社會財富後50%的人群,財富總額從“微不足道”已經變成了“肉眼不可見”,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多年淨資產甚至為負,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

到底是什麼造就了這樣的局面?

這樣的局面會給下面的財富格局帶來怎樣的變化?


“資金”是這個局面的始作俑者。在法國著名經濟學家皮凱蒂的系列研究發現,“資本收益率”始終大於“經濟增長率”,這個中間的差距就是“錢賺錢”比“人賺錢”更多快好省的金融學底層邏輯。


一個有趣的悖論是,每次向流行病這樣的社會危機過後,為了讓受到創傷的經濟快速恢復增長,政府都需要採取“刺激”政策——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幾乎是各國最重要的武器。大災之後,降低利率(資金價格),放大資金水量,來刺激社會投資/消費的欲望。換句話說,每次災後,資金都會更便宜政府或者政府支持的項目也可能更多,這意味著,那些對資金和項目擁有支配或者掌控權的人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加速財富的累積。


當資本收益率大於經濟增長率且資金借貸成本越來越低的年代,“借貸能力(資源)”就成了財富分化最大的杠杆,馬太效應加劇。這就是每次危機過後,貧富差距總是莫可奈何的擴大,再擴大,直到下一次危機來臨。


再加上從80年代開始的減稅政策,金融深化,以及90年代的互聯網浪潮——所有一切都在將人類社會向“28”甚至“19”型的模式推進。


每次危機過後,總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只不過火焰燒毀的面積越來越大,海水浸潤的地盤越來越小,而已。 新冠疫情,當然不會例外。而且正因為疫情之“前所未見”,刺激力度也“前所未見”,我們不難想像,給定眼下的各種政策,社會層級,和分配機制,當真正的後疫情時代來臨之後,全社會的財富結構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而這個變化可能帶來的社會性後果,美國已經給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答卷。未來中國的變化,可能需要在歷史經驗中找到一些線索。


實際上關於未來的真相已經在浮現:美國從2020年3月18日到5月19日之間,600多位億萬富豪的總資產增加了4345億美元。而幾乎同期,美國工人損失了1.3萬億美元的收入,平均每人近8900美元。




中國也不會是特例。發現2020年2-5月,全國線上招聘人數斷崖式下跌,同比下降47.3%,而且也出現了兩極分化的現象。生活服務、財務、行政等低薪崗位招聘數量同比下降60%左右,而專案監管、高級管理等高薪崗位的招聘數量僅同比下降6%。少於50人的小公司,招聘數量同比下跌70%左右,而10000人以上的大公司招聘數量不降反升。


在歷史的洪流裡,普通如你我,大概率都只會是時代的“price taker”(價格承受者),無法對抗,只能在洪流中去找“順流”的機會。這也是最近幾個月在做這個財富研究過程中越來越清晰的想法。



資料來源: 香帅无花 香帅的金融江湖